我被关在一个抓不到光的地方。整整十年。
十六岁生日前夜,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日夜呢喃:去天山门、去天山门。
它说我是魅魔,那是唯一的去处。
我答应了。
戾气排山倒海而来,将我裹成一枚黑色的蛹。
待到黑色如丝带般散开,我从深渊中睁开眼,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:
“吾名,姜采期。”
红着眼眶,我跪在仙山脚下,卑微地求一处容身之所。
所有人看我,像看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。没有人知道,我心里藏着最隐秘的野心——
要拜就拜天下第一的宗主,要做就做修真界第二个天才。
那个传说中清冷孤高的第一天才沈证道?
自然是,只能做我的师兄。
我随身藏着一只旧木盒。里面一颗一颗,攒着留影珠。
珠子里封着古坡村孩子的眼泪。封着姑娘藏在柜底的和离书。封着少年挑枪买酒、不许人间白头。
这是囚我十载,未曾见过的人间。是我一点一点,亲手为自己拼出“活过”的证据。
我以为,我是这天山门里唯一的异类。
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听说,那个被全修真界奉若神明的“大师兄”,曾独自提着剑,走入枯骨深山。
她对女巫说:我愿意拿我的一切,换我做回自己。
女巫抛给他一瓶药水。在他满身血污、支着剑一瘸一拐离开后,苍老的声音才在空荡洞穴中缓缓响起:
“傻孩子。你要换的,从来都是你自己的东西。”
他从顶峰走下,我从深渊爬出。
我们奔赴的,本是同一场回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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